百千事後,一切依舊。
柳原向流蘇說:「生死契闊。」
我不懂。
聽著綺貞,緩緩地走下斜路。
漆黑的夜,黃黃的街燈,
映著那瘦弱細小的影子,正推著那喝飽水的紙皮,一動不動的攀上山頭。
看著她,好像不只一次,
曾經在某一個夜,與某一個她,
擦身而過。
凝視著她,腳下卻未停歇,
心中又再裝作七上八落,
幻想那從不實現的夢,
一個只有空談,單單滿口阿彌陀佛的世界。
或者,那叫春秋大夢,
是滿口仁義之士的專長。
重覆,重覆,重覆。
或者,生活就如地球自轉,
原地踏步,直至毀滅。
「生死契闊。」
眼裡仍是她,吃力的向前推著。
故作憐憫的心,感覺清高的一剎那,路旁四位十來廿歲的女生,竟快步向她走去,和她一起用力的推著。
快步向她走去,一起用力的推著。
錯愕。
一時之間,再找不到另一個形容詞。
久久不能言語,不能思考。
依舊凝眼著她,和她們,慢慢遠去。
不知是牽強,是掩飾,是安慰,還是什麼,嘴角不由自主的添上一絲由心勉強的笑意。
一笑,阿彌陀佛已然破碎淨盡,
再笑,道貌岸然變成無地自容。
其實怎不明白,旁觀他人痛苦的人,說憐憫只是空談?
她們成為從未遇過的可愛女生,比可愛更可愛。
即使原本是天殺的,恕亦已盡化一切。
可愛們,將我的幻想變成她們的現實。
原來夢想成真是這樣簡單。
原來是這樣簡單?
不單是勇氣,
是一種毋須顧忌的率真,
耳邊彷彿傳來如山林的對唱,
「唏~~~推呀~推呀~用力推哩!」
我一個人,在幻聽著,
在幻想著,我也正在推。
可惜眼前,是兩樣。
雙腳仍未曾停下,卻不禁連連回頭,
似要將她們深印眼中。
實在無關乎勇氣。
強迫自己揹著自己,難怪未能孑然一身。
但願我也可以可愛。
孑然一身,生死與共。
但願我能再遇上這樣可愛的。
她,也可愛嗎?
一定是。
香港又開始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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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樣子的生活,或者實在沒什麼令人願意記下,或者根本沒什麼值得記下。
但當那令你再三回首,再三回想的景象纏繞不去之時,
我才發現,事實是,我不懂如何記下。
寫於重覆的循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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